细说:中式衣架,穿越千年的衣冠文化

细说:中式衣架,穿越千年的衣冠文化

早在商周时期,我国便已经出现了衣架。

湖北随县曾侯乙墓出土的“战国早期云雷纹漆衣架”,是我国现存迄今为止最早的衣架实物。

在敦煌壁画上也出现过衣架的身影,如晚唐85窟中的衣架,有底座、有立柱、有横杆,造型已经与我们现今的中式衣架极其相似了。

▲莫高窟第85窟壁画中的衣架

衣架在东周至春秋时期已经基本定型,有直柱式和横架式两种。直柱式,是用竖立的木杆用以挂衣,曰“楎”(huī)。

《礼.内则》:“男女不同椸(yí)架,不敢悬于夫之楎架。”钉在墙上的木橛用以挂衣,亦称“楎”。《尔雅释宫》:“在墙曰‘楎’。”横架的木杆,用以挂衣曰“桁”(háng),又曰“椸”。

《尔雅释器》:“竿谓之椸。”疏曰:“凡以竿为衣架者,名曰‘椸’。这些称谓一直沿用到唐代。

到了明清时期,尤其到了清代,衣架主要用来放置官服,因此又被称为“龙门架”或者“朝服架”,衣架主梁的两端呈向上抬头的样式,好像昂首的龙,预示着官运亨通。

▲《韩熙载夜宴图》中,露出的双层黑漆衣架

古人衣架,多采用横杆形式,两侧有立柱,上下承木墩底座,两座之间有横板或横枨,立柱顶端安横梁,两端长出立柱,尽端雕出龙凤纹或灵芝纹或云头纹之类。横杆之下安中牌子,上有透雕装饰,主要起牢固作用。

衣服脱下后就搭在横杆之上。南唐顾闳中《韩熙载夜宴图》中,就画有双层衣架,上搭红袍铺盖和衣物,可见古人很早就懂得使用这种灵活方便的家具。

衣架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室内用品,不仅具有放置衣物的功能,其结构装饰也是古代重要的家具构成。

不同朝代衣架的特点

宋代衣架的使用较前代更为普遍,并且有形象的资料,河南禹县宋墓壁画梳妆图中的衣架,它由两根立柱支撑一根横杆,横杆两头长出立柱,两头微向上翘,并做成花朵状。下部用两横木墩以稳定立柱,在上横杆下部的两柱之间,另加一根横枨,以起加固作用。

明代是我国家具的成熟期,衣架整体造型仍保持着传统模式,从选材、设计和雕刻等各个方面,都已经达到很高的艺术水准。

衣架下端以两块墩子木作足,里外两面浮雕回纹,墩上直立柱,前后两个镂雕卷草花站牙抵夹。站牙上部和下部分用楔与立柱和座墩连接,两墩安装用小块木料攒接的柃格,由于柃格具有一定的宽度,故可以摆放鞋履等物。各个横枨与立柱连接的下侧,都有透雕拐子回纹花牙承托。

据《鲁班经匠家镜》明墓出土明器及传世实物来看,有素衣架和雕花衣架两种。

素衣架有的只在墩子上植立柱,再用几根横材加以联结,如潘允征墓所出的名器,有的在横材之间还加直棂,素衣架多由一般木材制成,多放于普通人家的卧室之内,又不为人重视,故遗留下来的反少。

雕花衣架传世实物较为多见,一般在搭脑之下会再加一个装饰构件,用透雕或攒接、斗簇等方法造成花板,即北京匠师所谓的“中牌子”。这种衣架的横向结构非常适合披搭明代宽大的袍服,位于最上端的横梁两端可悬挂衣帽,与现代竖向的衣架结构完全不同。

查阅明代书籍版画插图,可见衣架放置处多为内室,架子床旁靠墙的一边,或在床榻之后及旁侧,而衣衫就搭于其上,而不是挂起来,故衣架一律无挂钩装置。有的还可以看见其上系以丝绸帐子,起到屏风的作用。

文震亨《长物志》中,有这样的描写:“面南设卧榻一,榻后别留半室,人所不至,以置薰笼、衣架、盥匜(yí)……”可见衣架是用于“人所不至”的秘处。

清代实行“易服”政策,推行穿满人服装,满人体魄彪悍而高大,所穿的服装体积大,分量重。有钱、有地位人的衣服,是由堆花绣凤的绫罗绸缎组成。因此,造就清代衣架的繁华、端庄、巨大,是这一个时期的特征,也是区别其他时代的不同之处。

故清代衣架高大,站牙立柱上设有横杆,两端出挑,雕有纹饰,衣袍搭在横杆上,谓龙门架。并常常雕饰代表“福”、“禄”、“寿”等吉祥寓意的装饰花纹,以此来表达美好生活的愿望。

清往后中国人的服饰穿着全面转向现代,有些人改变了搭衣服的方法,在衣架的搭脑安装衣钩,还在中牌子的下端装上进深很小的抽屉,放置一些佩戴的饰物。不仅各朝各代衣架的设计不同,功能生活化的衣架与悬挂朝服的衣架在外观设计上也有所不同。

中式衣架的审美与价值

前面讲过,在很多古代流传下来的绘画、插图中,我们可以看到衣架常立于大床、床榻旁侧或后面,用于悬挂随手放置的衣物,显而易见,这在古代是十分平常的生活场景。

古人衣架的功能就相当于现代家居常见的衣帽架,它集功能性与装饰性于一体,是古代家居中必不可少的部分。

明清衣架的造型普遍简练大方,构件注重圆润流畅,装饰风格简洁明快,用料考究,做工精美细腻,但由于衣架结构简单容易遗散,所以传世的衣架并不多见,其中黄花梨木制明代衣架,可能是明式家具传世品中最稀少的一类,实例屈指可数。

随着时代的发展,很多中式家具逐渐被现代家具所替代,比如罗汉床被沙发所替代,衣柜被壁橱取代,中式衣架似乎也在逐渐淡出日常生活,成为一份遥远的记忆。

然而正如其他古老的中式家具一样,即使功能性不再被强调,却依然蕴含着非常高的审美价值和收藏价值,我们借以从中追溯中式生活方式的演变和文化传统的追寻与传承。

近几年,传统文化在不断地复兴和回归,中式家具再次站上历史舞台,以它独特的美学成就,一如既往惊艳世界的目光,经典永远不会过时,中式衣架的璀璨文化也必定会在现代文明中大放异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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